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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已发掘2万多座墓葬,为什么还没挖完?关于殷墟,不知道的远

信息来源:潘乐网  时间:2019-12-01 17:26:37  浏览次数:804

这篇文章发表在2019年第40期《三联生活周刊》上,原标题是“何玉玲:关于殷墟,我知道的不多”。严禁私自翻印,侵权行为必须追究。

记者/刘周燕

何玉玲,今天主持殷墟发掘的考古学家,在殷墟工作了20年(蔡小川)

120年前,由于甲骨文的发现,商代晚期的都城殷墟浮出水面。人们很快发现殷墟的意义远远超出甲骨文。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何玉玲在殷墟工作了20年,今天主持了殷墟的发掘工作。他从考古学家的角度向这本杂志介绍了殷墟的发掘和思考。

为什么殷墟还没有发掘出来?

三联生活周:你的殷墟考古队是迄今为止中国最大的考古队。许多人很好奇:“为什么殷墟还没有发掘出来?”甲骨文于1899年被发现,当地农民和古董商开始在安阳抢劫,系统的科学考古始于1928年。为什么它今天还在被挖掘?

何玉玲:因为殷墟是大都城的废墟,相当于整个城市埋在地下,自然挖不完。据最保守的估计,殷墟遗址占地36平方公里(相当于紫禁城50平方公里),发掘面积不超过5%。与其他先秦都城相比,殷墟规模也非常大,遗迹丰富。例如,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被许多学者认为是“夏都”,也挖掘了几十年,发掘了300多座坟墓。这些年来,殷墟发掘了多少坟墓?两万多个座位。不仅大面积未被发掘,许多出土的考古材料也未被整理出来。在考古队的院子里,你可以看到从整个箱子里运出来的车马板条箱。其中一些人被释放了几年,甚至10年或20年。我们队实际上非常缺乏人力。在可预见的未来,殷墟将继续发掘。

《三联生活周刊》:民国时期最显著的成就包括殷墟宫殿和祠堂区建筑基地的发现、王陵的发掘、yh127贾古坑的发现以及一系列考古技术的积累。新中国成立到新世纪,也就是从1950年到2000年,殷墟发掘的最重要成果是什么?

何玉玲:1973年和1991年,分别在小屯南地和花园庄东地发现了两个保存完好的甲骨贮藏坑,1936年发现的yh127坑被称为三次甲骨集中发现。傅浩的墓于1976年在宫殿区被发现。这是殷墟唯一保存完好的商朝墓。环北商城发现于1999年。它是一个新的商朝都城遗址,毗邻殷墟。它比殷墟更早,规模稍小。它与殷墟关系密切。此外,新中国成立以来,殷墟的总体范围已经确定,更详细的殷墟文化分期体系已经建立了200多年,各种新的考古技术也已经发展起来。民国时期,殷墟主要在小屯(宫殿)和西北港(王陵)出土,但现在它们已经遍布殷墟。

《三联生活周刊》:以1999年环北商城的发现为标志,殷墟的发掘在新世纪取得了很大进展,也就是你来到殷墟工作的整整20年。余玲在考古学上说你已经多次参与重要发现,特别是一些手工艺作坊的发掘,这是什么意思?你能告诉我们你过去20年的主要工作和关注点吗?

何玉玲:从这个发现的结果来看,这20年来我的确非常幸运。贯穿我挖掘生涯的一条重要线索是殷墟手工艺作坊的挖掘。2003年至2004年,我主要挖掘小明屯铸铜遗址,这是当时最大的铸铜车间。在作坊建立之前,有很多人住在半地穴的房子里,在房子里发现了许多陶器,这些陶器与殷墟的陶器明显不同。因此,我开始关注“殷墟”的外来文化问题。殷墟中部铸铜作坊的生产规模不断扩大,作坊遗址一直延续到殷墟晚期,这让我开始关注殷墟“毁灭”的全过程。殷墟到底是怎么变成废墟的?周人对殷墟采取了什么措施?这里有很多信息。

2006年,我又挖了一个铁三通骨车间,规模非常大。我总共挖出了大约12块骨头,主要是牛、一些鹿和猪,并拉了83辆卡车。清洗和干燥后,有36吨!我们邀请了两个当地村民来数这些骨头,他们数了五年!这个古老车间的规模超出了我们的想象。2010年,我接手了刘家庄北部大型陶器作坊的发掘工作。

骨头制造车间被发现后,我就在20世纪50年代发现的铜制造车间旁边找到了它。制骨车间在东方,铸铜车间在中间。2010年,我们在西部挖了刘家庄的北部。事实上,三者都很接近,从东到西的总距离约为400米。几个手工业作坊如此集中,所以当时我思考手工业是如何产生、组织和管理的,以及统治阶级如何通过控制手工业生产,特别是重要的青铜生产和玉器生产来实现商人和国王的礼制的统一。经过十多年的研究,这些看似分散的“车间”逐渐将点连接成直线和平面,显示出整体意义。

至于环北购物中心,我参与了新城遗址宫殿区的发掘,发掘的重点也在这里。《环北商城》是一个很大的话题,可以以后再开始。

在环北商城发现了商代青铜铸造车间的遗址。环北商城是今天殷墟的研究热点

三联生活周刊:手工业区相当于这座古城的一个功能区,不同于宫殿和王陵。从考古学家的角度来看,这个地区能包含什么来揭示商朝人的生活细节?

何玉玲:有许多有趣的不同。例如,青铜车间周围的土壤很可能铅含量过高,因为铅是青铜的三种金属材料之一。商贵族很可能像古罗马贵族一样遭受铅中毒。另一个例子是在青铜作坊发现的西周早期的坟墓。我认为应该是商周时代改变的时候了。周人突然掌权了。他们不能铸造青铜,但需要它。他们让原来的青铜作坊继续只为周人生产。因此,青铜器的风格和图案开始发生变化,直到周公“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后被废弃。

在制陶车间,许多后期大型夯土建筑被烧毁。其中一个是底部有很多小米的巨大粮仓坑,但上面放了三件青铜器,上面还发现了细细的稻草痕迹。这种现象意味着什么?首先,坑里装满了谷物。他打算用草盖住青铜器。然后传来房子倒塌的迹象。建设日期被确定在商代末期和周初。我想这应该和战争有关,在匆忙撤离时把珍贵的青铜器藏起来。该遗址的这些挖掘似乎只是无聊的坑。通过仔细分析,真正的考古学可以生动地还原3000年前人们的经历。

因此,考古现象逐渐与殷墟近300年的历史联系在一起:环北商城揭示了殷墟的起源以及商人是如何迁移到这里的;“吴鼎中兴”留下了许多考古遗迹,包括王陵和人们的祭祀。这就是我在吴丁提到的“宗教改革”。殷墟晚期的坍塌也有大量考古线索。

考古学家今天是如何工作的?

《三联生活周刊》:纵观殷墟发掘历史,许多重大发现都是偶然发现的。你如何看待考古发掘的机会?

何玉玲:考古学的确有很大的机会,但学术思维也是不可或缺的,否则许多发现不会出现,甚至会出现,会被视而不见。以玉匠墓的发现为例。那时,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时间紧,任务重,坟墓多。如果学术敏感性不强,也有可能挖出成堆的材料,一收集完就完成。然而,由于对工业问题长期思考的积累,我注意到非常小的细节,注意到出土玉器的异常数量,并结合其他证据确认这是一个玉匠的墓。镇民墓也是如此。在确认了镇民墓的存在后,每个人都去查看了以前的资料,发现它以前被挖掘过,但他们并不知道。挖掘和思考是一个互动的过程。有些东西不会突然进入大脑,但是新材料会不断出现来刺激思维,从而激活这些材料的重要性。

例如,我们可以引用环北商城,这是20年来最重要的发现。从细节上看,有许多突发事件。它于1999年被发现。前队长唐继根(Tang Jigen)讲述了这个故事:当汽车抛锚,几名技术人员在等待的时候无事可做,他们拿着铲子来到了他们没有计划去探索的地方——环北购物中心被发现。然而,从广义的角度来看,人们早就知道,以郑州商城为代表的商代早期文明和以殷墟为代表的商代晚期文明总是有差距的。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在心里等待着这座城市的出现,所以他们可以在一个小小的迹象之后抓住它,这可能不是完全偶然的。

铸铜车间发现商代水井(蔡小川拍摄)

三联生活周刊:考古学需要预先判断,但是主观判断或解释框架太强,会不会也造成干扰?环北商城是否有城墙似乎有很多争议。

何玉玲:嗯,你会有意无意地把你认为无用的东西放在一边,这可能是真实历史中最有用的东西。在环北商城发掘之初,有两种观点。一是这是“和田家住宅阶段”的“阶段”。和田甲是商代中期吴鼎之前的商朝国王。另一个人说,这应该是“潘庚迁居殷墟”的最早地点。潘庚先迁都于此,武定今天迁都于南方的殷墟。这个问题一直辩论到今天,还没有得出结论。然而,在材料不足的情况下,一个想法和一顶帽子首先摆在桌面上,这对下一步的探索和研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至于环北购物中心是否有城墙?郑州商城前面有高大的城墙,偃师商城的城墙也很清晰,那么环北商城应该也有城墙吗?一钻进去,觉得东边似乎有墙,北边似乎有,西边也有,挖到南边不能叫墙,里面全是淤泥。发生什么事了?现在我认为环绕的圆圈是一条4米深的沟渠,而不是城墙的地基。徐红先生早就提出了这一观点。在平原地区,在当时的生产力状态下,完全没有必要在4米以下挖地基。在挖掘之初,每个人都认为它是一堵城墙,因为郑州有一堵城墙,所以它是第一个去的地方。考古学中的许多解释是模糊的,例如,土壤更软更硬,什么情况下是夯土,什么情况下是河流淤泥土,这是有争议的。所以有些人说考古学是一种活生生的良心。如果材料不同于我最初的想法,如何解释和推翻我自己需要一个过程。

《三联生活周刊》:在前人已经完成基础工作,后续重大突破的证据还不确定,需要仔细判断的情况下,你如何推进今天的工作?

何玉玲:我想用一个比喻。我们以前建造过房子。现在我们开始装饰它。我们开始在房间里安装冰箱、电视和空调。以前,考古学家都在做一件事——奠定基础,建立框架,建立每个地方的考古时代和每个文化谱系的框架。2000年以后,除了少数几个边境地区,中原地区的文化谱系基本健全,几乎不存在发现其他人不知道的新的考古文化类型的可能性。考古学家还做什么?我认为中国考古学已经开始转向西方人类学的视角。它离历史更远了一点,注意到一些历史上没有谈到但考古学实际上更擅长的东西,例如当时人们的生活环境、生活条件、人类组织的运作和定居模式。考古学逐渐变得更加丰富和完善。

《三联生活周刊》:民国历史语言的产生可以说是中国考古学从零开始的开端。新中国后的老先生们是完美的,奠定了基础。现在你们这一代正在见证中国考古学的变革。你感觉如何?

何玉玲:事实上,在转型的过程中,有很多希望和困惑,尤其是在20世纪70年代。就我个人而言,我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代表。你所做的工作,有些老先生他看不上,他说以前大家都忙于大问题,整个s系统是如何建立的,如何登台,哪个城市遗址什么性质,现在你负责一个大都城遗址,去研究手工业,工匠墓,这个小小的“小”东西值得你在大都城遗址中深思吗?你认为为什么以前关于夏文化的讨论如此热烈?70年来,它实际上一直关注什么是夏,什么是商。根据年表,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今天的殷墟没有这样的“大”问题,不能插入。作为一个年轻的学者,成长是非常痛苦的,但我们目睹了中国考古学在过去十年左右的变化,现在我们有信心,我们可以从小处着手,从小处着眼,然后我们可以解决前几年无法讨论和解决的问题。我们开始更加关注人,关注人们是如何生产、组织、生活的,以及当时城市是如何从物体中运作的。考古学不再是历史的附属品,而是可以提供一套自己的知识。

三联生活周刊:在“翻新”你所谓的房子的过程中,相对来说重点是什么?前面提到的手工艺作坊的发现是有意识规划的结果吗?现在殷墟发掘由你主持。指导挖掘工作的核心学术问题是什么?

何玉玲:殷墟发掘取得了许多重大成果,但必须承认,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被动发掘”,即与安阳市政基础设施发掘相协调。尽管它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发现,但也令人疲惫不堪。我强烈要求改变这一点。2014年,我们终于根据学术问题制定了环北购物中心的发掘计划。你猜转折点是什么?一年前,安阳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集资诈骗案。许多房地产项目变成了烂尾楼,房地产被暂停。直到那时,我们才屏住呼吸。接下来,更积极的学术发掘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我们的团队已经讨论过是否回到殷墟的布局,包括环北购物中心。这是一座有许多地方的古城——宫殿、坟墓、手工艺品。他们之间的空间布局是什么?城市是如何沟通的?这与前面讨论的考古学概念的变化有关,这实际上是定居考古学的思想。这些问题,即使不是商代遗址,也是新石器时代的遗址,没有文献可以与之比较,也应该加以考虑。

2008年,我们在刘家庄北部发现了道路,2012年,我们在洹河北岸发现了道路系统。那么是时候解决河南南北互动的问题了。国王住在河的南岸,坟墓在北面。他经常去献祭。他如何连接道路,过河,有码头和桥梁?坟墓和环北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有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解决古墓和环北购物中心的性质。环北购物中心被发现已经有20年了。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人确认哪个地方是城门,城市的道路系统是什么。还有许多工作要做。目前,这个季度,我在环北购物中心挖铜铸造厂,但事实上,我的目标不是它。我只是被那东西困住了。我遇到了。不挖我做不到。完成后,我还得尽快重新验证环北购物中心的布局。

目前,我们遇到了另一个挑战,那就是,在我们传统上所知的殷墟周围有了新的发现。近日,安阳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安阳市西北和东南两地发现了铸铜作坊,距宫殿区直线距离近10公里,这比以前想象的要多。我之前告诉过你,殷墟有36平方公里。如果这是新的估计,它将超过50平方公里。这座城市的布局和规划是什么?50平方公里人口如此密集是不可能的。据说环北购物中心前面没有墙。殷墟有墙吗?安阳市的污水管道和供热管道的基础设施,我们已经做了5公里的穿越挖掘,可以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大墙的迹象。你如何定义整个城市,什么是城市?当时的治理模式和管理模式是什么?这座城市是如何运作的?如何了解殷墟已成为一个大问题。

三联生活周刊:考古学是一门面对各种挑战的“实践知识”。民国时期,令时宇考古队头疼的另一个问题是严重的抢劫现象。这个问题今天还存在吗?

何玉玲:它一直存在,而且相当严重。直到2018年,抢劫现象才如此严重,以致内部工作人员在情况改善之前向最高领导层报告。在那之前,在考古队入口处的大草坪和你看到的博物馆上,曾经有商店在前面卖纪念品和秘密出售文物。最近,山西发现了一批被盗文物,仅在这些被盗文物上就建了一座新的青铜博物馆。如果安阳所有被盗文物都被追回来,情况也是如此!与民国的前辈相比,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至少我们现在不必冒生命危险,但许多挑战是相似的。殷墟的保护需要所有人员的关注和参与,而不仅仅是考古学家。

殷墟外面还有什么?

三联生活周刊:如何从殷墟了解中国古代青铜时代?如果殷墟被置于文明的坐标系中,它与同期其他文明的水平关系是什么,与时间的垂直关系是什么?

何玉玲:从整个青铜文明的角度来看,商代的文化面积和分布实际上是有限的。商朝有所谓的“王集地区”,范围不大,南至郑州,北至河北邢台,东至濮阳,西至太行山东麓。然而,它已经形成了以青铜礼器为代表的文化圈。周围的文明已经认识到这些青铜器所体现的仪式价值,这实际上是中国文明共同价值的雏形。殷墟青铜礼制巩固了它,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文化圈。它对中原地区的核心文化产生了共识,甚至影响了游牧民族。

从纵向来看,周人影响最大。几乎所有周人的仪式都是“阴承”的,从周一开始是一个小国。后来,他突然成了老板,非常焦虑,情不自禁地想出了这些系统。当然,有人说周公的礼制改革等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是在早期就接受了阴制。周人不太擅长制作青铜器,不能掌握这项技术。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成立,就好像突然爆发了。事实上,殷人正帮助制作青铜器。我认为对周人影响最大、最关键的是殷书,即甲骨文系统,它对周人的创建、治理模式和国家运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当然,甲骨文背后的祭祀发生了变化,周易八卦开始出现。

三联生活周:我们视殷墟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夏、商、周三代的一个关键环节。然而,一些学者也指出,对“中国”概念的过度痴迷使我们忽略了其他一些观点。能够丰富或挑战“中国”这一单一概念的主要考古证据是什么?

何玉玲:当时确实有多元文化。例如,非常著名的三星堆同时也是殷墟。这是另一个青铜文明。他们彼此交流过,但这应该是另一个文明体系。宗教体系可能与殷墟不同。从前后文明的连续性来看,也有很大的讨论空间。许多外国学者认为二里头岗和殷墟不是一个系统的文化。他们被称为二连帝国,不需要被商人称为。二里头港文化的分布可能比商代晚期更大,表现出很强的统一性。如果你知道二里头岗时期的陶器,郑州是这样,内蒙古是这样,文化的统一性很强。二里头港帝国时代的形成也有一些道理。在某种程度上,抛弃中国历史的枷锁肯定会给我们带来新的理解,但这并不是说我们根本不需要文件。我们需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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